QZBrain 专栏
左脑还是右脑——以及另外4个被戳破的大脑迷思
先说结论。你并不是「左脑型」或「右脑型」的人。你使用的脑区远远超过10%。按你的「学习风格」来授课并不能提高学习效果。脑力游戏不会提升你的智商。也没有任何应用能重新改造你,带来广泛而全面的能力提升。
这五种说法随处可见。它们听起来很有道理,能写出漂亮的标题,也悄悄地塑造着人们看待自己头脑的方式。但就现有证据来看,每一条要么是错的,要么被严重夸大了。
这并不意味着你的大脑一成不变,也不意味着练习毫无意义。它只是说明,诚实的版本更平淡,也比这些迷思更有用。下面我们逐条讲清楚,看看研究到底说了什么。
迷思一:「你要么是左脑型,要么是右脑型」
这条说法底下确实有一点真实成分。两个半球在功能上确实有一定的分工。在大多数人身上,核心的语言处理偏向左侧,而某些空间和注意力功能偏向右侧。这部分是真的。
问题出在流行版本的那一跳:说你要么是逻辑、分析型的「左脑人」,要么是创造、直觉型的「右脑人」,而且这是一种固定的人格类型。这一部分站不住脚。
Nielsen及其同事(2013,PLOS ONE)分析了1000多名7到29岁受试者的静息态脑扫描,专门去找个体整体上是否运行在某个占主导地位的左侧或右侧网络上。他们没有找到。人们根本不会分成左脑型或右脑型。你所做的几乎每一件有意思的事,都会用到两侧大脑,通过连接两半球的纤维桥来回不停地交流。
迷思二:「你只用了大脑的10%」
这是错的,也是流传最顽固的迷思之一。你几乎用到了大脑的全部。你只是不会在同一时刻把它全部用上。
几十年的功能成像研究把这一点确立得很牢固:即使一个简单的任务也会点亮广泛分布的多个脑区,而在平常的一天里,大脑几乎每一个部分都在做真正的工作。并不存在一个等着被开启的、休眠的90%。
不难理解这个迷思为什么诱人——它承诺了一座尚未开发的潜能宝库。但大脑的代谢代价很高,按其体积来算,它消耗了你相当大一部分能量。演化不会让一个如此昂贵的器官有90%闲置着。
迷思三:「按你的学习风格来教,能提高学习效果」
你八成被人告诉过,说你是「视觉型学习者」「听觉型学习者」或者「动手型学习者」。附在这上面的强主张,就是所谓的「匹配」观念:如果教学以你偏好的方式呈现,你就会学得更多。
Pashler、McDaniel、Rohrer和Bjork(2008)对此做了仔细的梳理,发现支持「匹配」所需的那类特定实验几乎完全缺失,而那些设计良好、确实存在的研究并不支持它。有偏好没问题,也是真实的;但没有证据表明按偏好来教能改善学习结果。
真正靠得住的做法,是让方法去匹配材料——地图最好用视觉呈现,因为它是空间性的;诗歌最好用听觉呈现,因为它是声音——再加上把练习分散开来,以及用自我测验代替反复阅读。人们在先备知识和能力上确实有真实的差异,但那与一种固定的、决定该如何教你的感官「风格」是两回事。
迷思四:「脑力游戏能提升你的智商」
在这样一篇文章里,这是最要紧的一条迷思,因为我们整个行业就是靠卖它建立起来的。所以我们直说吧:脑力游戏不会提升你的智商。
证据显示的是更狭窄、也更诚实的结果。你练什么,就在什么上变得更好。在Owen及其同事(2010)的一项大型研究中,11430人在线训练了六周,在他们所训练的那些具体任务上有所提升,却没有迁移到未受训练的任务上。Simons及其同事在2016年做的一项重要综述得出了同样形态的结论:在受训任务上有稳健的提升,向非常相似的任务有轻微的延伸,而向一般智力或日常能力的远迁移则很少或没有。
这不是学术圈里的鸡毛蒜皮。2016年,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FTC)因Lumosity的制造商宣传其游戏能改善工作和学习中的表现、并帮助延缓认知衰退——这些主张证据并不支持——而对其处以200万美元的罚款。训练带来的真实而有限的收获,是在所练技能上的提升,加上你养成的习惯,以及观察自己趋势时的那份自我觉察。这是有价值的。它只是不等于智商的升级。
脑力游戏会让你更擅长那款脑力游戏。除此之外的一切——更敏锐的头脑、更高的智商——正是诚实证据用尽、营销接手的地方。
诚实的总览:脑力训练到底有没有用? → 如果你只读QZBrain的一篇文章,那就读这篇,它平实地讲清了训练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迷思五:「神经可塑性意味着一款应用能重新改造你」
神经可塑性是真实存在的。你的大脑会随着经历而发生物理上的改变,贯穿你的一生,而不只是在童年。这部分是扎实的科学,也确实令人抱有希望。
障眼法在于从「你的大脑有可塑性」跳到「所以这款产品会重新改造你,带来广泛而持久的提升」。可塑性恰恰就是让你在所练的那件具体事情上变得更好的机制。这和迷思四是同一个近迁移的故事,只是披上了一件听起来更科学的外衣。
双重n-back是经典的例子。Jaeggi及其同事(2008)报告说,工作记忆训练能够提升流体智力,这引发了一波「重塑你的大脑」的产品。但Redick及其同事(2013)的一项安慰剂对照研究并未发现这种迁移,而Au及其同事在2015年的一项元分析把任何真实效应都定在很小的量级,大约0.24。可塑性是真实的;但骑在这个词上、承诺广泛而毫不费力的收获,则不是真的。
双重n-back真的有用吗? → 我们深入研究了这个领域里最出名的那句「训练出更高智商」的主张。
这些迷思为何挥之不去——以及什么才真正有帮助
留意这五条的共同点。它们简单、好记,而且让人受用。「右脑型、有创造力」给了你一个身份。「未开发的90%」承诺了隐藏的天才。「我的学习风格」提供了一个整洁的借口。「重塑你的大脑」用一个动词就卖出了希望。真相没那么好引用,而这正是它在迷因大战中败下阵来的原因。
更平淡的现实是:广泛而毫不费力的大脑升级,谁都提供不了。真正能带来改变的,既不光鲜也很朴素:练习你在乎的那些具体事情,保持好奇,睡好觉,动动身体,管理好压力。这些都印不上一张海报,但它们全都比自己所取代的那些迷思更有依据。
- 你不是某种大脑类型。你所做的几乎每一件事,两个半球都在协作。
- 不存在闲置的90%。你的整个大脑都在被使用,只是并非在同一瞬间。
- 偏好不是处方。让方法匹配材料,然后分散练习、自我测验。
- 进步是具体的。你练什么就在什么上更好,而这本身就是练习的充分理由。
- 可塑性是真实的,但它是狭窄收获的引擎,而不是通往一个全新大脑的捷径。
真正值得做的脑力练习 → 抛开迷思——当你看证据而不是广告时,这些才是站得住脚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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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免费、可离线使用,也不需要账户。没有会让你内疚的连续打卡,也没有为把你拉回来而设计的通知。如果一款没有迷思、不吹嘘的工具听起来让你松一口气,那正是它的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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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见问题
人真的分左脑型和右脑型吗?
不。两个半球确实有一定分工——语言通常偏向左侧,某些空间功能偏向右侧——但你并不属于其中某一种类型。Nielsen及其同事(2013)扫描了1000多个大脑,没有找到任何证据表明个体整体上运行在某个占主导的左侧或右侧网络上。你所做的几乎每一件事,都会用到两侧大脑一起协作。
我们真的只用了大脑的10%吗?
不,这是个迷思。功能性脑成像显示,你几乎用到了大脑的全部,只是并非每一部分都在同一时刻工作。并不存在一个待解锁的、休眠的90%——大脑的代谢代价太高,演化不会让它大部分闲置。
学习风格真的能改善学习吗?
流行的「匹配」观念——即让教学去迎合你的视觉、听觉或动觉风格能提高效果——并没有得到支持。Pashler及其同事(2008)发现支持它的证据基本上是缺失的。有偏好没问题,但真正靠得住的做法,是让方法匹配材料、分散练习,以及自我测验。
脑力游戏能提升你的智商吗?
不能。你会在所练的具体任务上进步,但这很少能迁移到一般智力上。Owen及其同事(2010)发现训练提升了受训任务,却没有迁移到未受训练的任务;2016年Simons的综述也得出了同样的结论。FTC甚至在2016年因夸大恰恰是这类益处而对Lumosity处以200万美元罚款。真实的收获是所练的技能、习惯,以及自我觉察——而不是更高的智商。
QZBrain 是一款面向日常认知练习和娱乐的一般健康与脑力训练产品。本文仅提供一般信息,并非医疗建议,也不用于诊断、治疗、治愈或预防任何疾病或状况。